一切从那妞说我帅开始   
   
    老夫27岁时，漂泊在山东的一个小农村里，当时的生活环境状况大体应验了早前流传于网络的名句：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性生活基本靠手。

    那段日子，我在那的一个工地上假装一项目经理，工地外是一条笔直的公路，四车道宽。公路的另一边——也就是工地的对面是个破宾馆，宾馆的门口站着一个光头，嘴角搭着根未点的烟，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光头便是年轻时的老夫。

    当时我在等人给我送材料。电话里和我联络的是一女的，我并不太在意。等到我看到一个戴着太阳帽的年轻女人，驾着发出拖拉机声响的小货车出现在我面前时，才略感讶异。

    招呼人卸完货后，那妞拿着收货单径直朝我走来。我看着她高耸的胸部离我越来越近，不禁开始浮想联翩。给她签完字后我抬起头，看见她正盯着我瞧，然后她接过单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长得很帅啊！”我一怔，连忙夸她诚实。



    我之所以如此清楚地记得上段情形，是因为打自出娘胎以来，我由小生到小可再到老夫的漫长进化过程里，只有两个人承认过我的帅气，一个是她，一个是我自己。知音难觅，于是我们就聊开了。

    她说你说话的腔调很怪，还以为人也一定怪怪的，没想人倒还有几分姿色。

    我于青天白日之下被一良家少女如此调戏，自然心有不甘，回说我们南方人都这样，口头语言听不惯的话，我们大可改肢体语言。

    她说你们南方人都这样油嘴滑舌么？

    我说你这是人身攻击，我顶多算是油腔滑调。

    她笑着说了两个我不知道如何接的字：得瑟。

    然后我留她吃午饭，她说不了，还要赶着送货，要不请吃晚饭吧。我说好啊，六点钟我在这等你。她说行，那咱回见吧。

    说完便朝她的小货车走去，我望着她浑圆的臀部离我越来越远，万恶的内心顿生一计。

    这个计是计划的计，不是奸计的计。


    我计划的情形原本是这样：

    一、带那妞到城里吃顿西式牛排，东西不求美味，但求气氛；言谈不求多深，但求风趣；

    二、吃完后我提议四处散步，并且一路上不断用言语挑逗她。最好是能经过什么公园门口，带她进去，找个无人暗处对她毛手毛脚；

    三、待撩拨到她心忙情荡之时，提议开房，她用手半遮着脸，腼腆地说：恩！

    四、厢房里小妞和羞回首，美目横波，而我一丝不挂，兽性大发……

    这个计划写起来颇费笔墨，其实在脑中形成也不过瞬间的事。此计定下之时，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平地里响起数声惊雷，雷声隆隆，良久不灭，又过了良久，还是不灭，我微感诧异，不禁缓回神来张望：原来是那妞的货车发动的隆隆之声。

    此刻那妞坐在车里，笑吟吟地看着我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然后朝着尴尬的我挥手作别后，驾着她的小货车绝尘而去。


    六点多时，我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站在宾馆门口，望着她的小货车扬尘而来。车子一停，她落下车来，下着时尚凉鞋，蓝色牛仔裙，上穿白色紧身T恤，长发披肩，脖子上戴着条细闪的白金项链，显然是用心打扮过。我很高兴，内心发着“嘿嘿嘿”的荡笑迎了上去。


    那年的我是一个我，这话很诡异，不过也只有这样表达。我是从那年的中秋之后开始慢慢细胞分裂的，到我30岁时，我已经是两个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忽然间就无性繁殖成了两个人，两个人都是我，并且这两个我居然有着各自不同的性格和职业，所以我30岁时又觉得这两个我都不是我，这令我几乎癫狂，但又毫无办法。30岁后这种分裂并没有停止，发展到40岁时，我已经裂变成四个我，但那时我反而觉得没什么，因为我早已习惯了。


    然而当时，也就是我27岁时，并没有想到自己日后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可怕经历，当时的我正怀着无限完美的计划朝那妞走去。

    我说走，进城吃饭。

    她说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啊，现在又不饿。

    我只好答应，心中暗想：妈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碰钉子，待会可别要再出状况了。

    进了房间，我刚反手把门一关，突然一双手就用力挂住我的脖子。我当时脑袋中闪过四个字：谋财害命！没想到紧接着就是一片香吻封住了我的双唇。

    半晌，她停了下来，看着我说：“果然是油嘴滑舌啊！”我大感死里逃生，刺激非凡。

    接着她在我鼻尖蜻蜓点水了一下，轻轻放开勾住我脖子的纤手，后退了一步，当着我的面，慢慢地把衣服一件件褪了下来，然后拢了拢秀发，最后垂下她长长的手臂微笑地看着我。但见“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登时满室皆春，旖旎万千。

    我万万没想到计划转眼就到了该我兽性大发的最后一步，不禁惊喜交加。千金一刻莫蹉跎，我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横腰把她抱到床上，对她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轮到我了吧。”她笑着说：“得瑟，在文祖之地还敢卖弄古文，你想怎样？”我嘿嘿一笑，眉毛一挑，把目光转向下面。她循着我的目光朝我下面的兄弟瞄去。然后伸手弹了一下，戏虐地说：“这是何物？”

    我本想据实告诉她“此乃我兄弟”，但转念一想，略觉不妥。因为我本身就有个亲兄弟，又有几位异性兄弟，兄弟们一定不愿我将他们比作兄弟。这句话同样很诡异，但也只能这样表达。

    所以我只好换了一种说法，告诉她这叫“战龙在野”。她听后“噗哧”一笑，说：“那就请跃龙入渊，以免亢龙有悔。”我不禁暗叹此女才思敏捷，同时也性趣勃发，于是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她：“渊在何处？”她说：“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我顺着她的话向那花开胜地仔细端详。我说：“桃花半含蕊，似开还闭呢”。她轻拍了下我的额头说：“切，你知道什么，此花闭时，清心寡欲；待花开时，灿灿生辉，帝王将相皆出于此。”

    我哈哈大笑，大感刺激，继续调戏说：“那此处出过哪些帝王将相啊？”她耳根生晕，羞云怯雨地说：“唯使君与操耳。”听完这句赤裸裸的暗示后，我再也按奈不住，伏下身去，为所欲为……

    二人交头并颈，同室操戈；鸾凤穿花之际，瞥见她星眼朦胧，酥胸荡漾，气喘微微，莺声恰恰；细细汗流香玉颗，涓涓露滴牡丹心。


    我之所以如此清楚地记得上段描写，是因为这段似乎在《金瓶梅》还是《百花野史》中有出现过。老夫儿时博览群书，不过大都半途而废。十三岁时，从我表哥家觅得一本《肉蒲团》，从此后对这类书籍爱不释手。我表哥是个黄色小说家，家中收藏颇丰，因此我小时候和我表哥很是要好。我读诗、书、礼、易十日才背得下一行，而看黄色小说却可一目十行，对精彩桥段的描写几近过目不忘。


    记得那天的状态很好，很是尽兴。完事时楼上正传来新闻联播的音乐。我点着一根烟靠在床头，她贴在我胸口说有点饿了。我说那出去吃饭吧。于是双双起来整装理容。穿衣服的当口，她掏出几张钞票说：“诺，给，这是嫖资。”说完后笑嘻嘻地等着我的反应。我心中的反应是矛盾异常，只觉得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我外表的反应是，嘴里说着：“你太过分了，居然嫖我。”手却不听使唤伸过去要接。可是她突然把钱拿在我面前晃了晃，迅速放回包里，哈哈一笑说：“你想的倒美，我不给你钱，怎能算嫖。”我也乐了。

    然后我们出了宾馆，我坐上她的小货车，车子的发动声如雷贯耳。她说上哪？我说进城。于是车子发着恐怖的声响朝城市开去。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此时就该用个幽美的长镜头从车内转到窗外，接着拉高角度，让渺小的货车在漫长的公路上，伴着夜色奔驰的情形映入画面。这时候进音乐，放出一首单曲“公路在荒漠无尽的延伸，车窗里你我聊起彼此人生，像一生只见一次的缘分，最难忘陌生人搭载的热忱”……音渐弱，画面渐暗。

（下接）

[ 本帖最后由 了空大师 于 2008-9-22 18:38 编辑 ]

（接上）
     本来故事到此就该结束了，因为按一般规律，剩下的无非就是相互了解生平履历，互留联系方式……很俗套，而我们都不是那俗套的人，我们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没过问。那天吃完饭后她送我回到宾馆，从此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

　　　　
    事实上那年中秋之后我还是俗套了一把，有再找过她，为此还特地又叫那家货运公司送了次货。但来的不是她。我便打听那妞怎么没来，被告知说她开学了。我继续打听，那人说只知道那女的姓肖，中文系，大三学生，趁放假勤工助学呢。我听后惆怅了良久。
　　
    可能她后来也有来找过我，但我不久也离开了那工地。而且开始细胞分裂，自顾不暇，因此也就没再找她。
　　
    不过后来她真要找我，是很容易的，只是那时我已经四十岁。众所周知，那个时候我变成了四个我。其中一个我是个政治家，很出名，经常在报纸电视上抛头露面，只是我的政敌总是拿这件事弹劾我，说我作风不检点。可能因为这样她才不出现的。
　　
    第二个我是个商人，在商场上有所建树，由于这件事，谈生意的时候对手总是爱用美人计的手段来谋我的利益。
　　
    第三个我成为一个文学家，这件韵事和我的文章一样流传千古，被人们津津乐道，世人皆叹我是风流才子。
　　
    第四个我一事无成，经常端起电话说：“喂，116114吗？请问最近的心理诊疗中心怎么走？”
　　
    虽然那时的我是四个，但我老婆却只有一个。于是问题就来了，我家娘子贤良淑德，说什么也不肯玩那5P的勾当，虽然另外四个人都是她相公。不过还好我家娘子也聪慧过人，马上想出了解决办法。她在我们四个的后背各刺了一个字，分别是“精”、“忠”、“报”、“国”，然后用同样的字做了四张卡片，每晚抽签，抽到谁就谁侍寝。

　　　　
    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不久后我的细胞开始慢慢聚合。我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然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硬要用一句话来解释的话，那只能说：“这一切始终是个谜。”
　　
    聚合到现在，我又变回一个我，大有铅华洗净，返璞归真之势。
　　
    如今我已回到家乡，乡郊有一处美景，唤作“石门漏月”，那里怪石嶙峋，水流潺潺，林木葱葱，水泻清涧；夜晚时，月光渗过山石，粼粼残洒在水流上，绵若佳人的秀发散落于枕边，轻柔温婉，诗意无限，十分动人。
　　
    老夫年少之时，曾携手众同窗到此游玩，真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长大后，老夫离开故乡，闯荡四海，但此情此景却每每在梦中重现。如今回得家来，故地重游，多情笑我，不曾想他年这一别竟已是五、六十年光景。人生如梦啊，到底是故乡把我遗忘了，还是我把故乡丢失了？不得而知。如今老夫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声：“这一切始终是个谜！”

　　　　
    现在，我每天清晨都会到“石门漏月”垂钓，傍晚时分才收竿回家，我钓鱼从来不用鱼饵，闲情逸逸，愿者上钩。
　　
    近来听说开发商要发展这片景区，因此对“石门漏月”作了大量宣传，于是来游玩的人也渐渐多了。每个来的人都能看到老夫悠然自得的身影，又有摄影爱好者拍下这一幕天人合一的和谐景象，作品还获了奖。于是我又变得越来越出名。
　　
    与此同时，环保界，旅游业，传媒业，娱乐圈正展开激烈争论是否该为了发展经济而改动自然景观，是否该为了个别集团的利益而打搅甚至牺牲我们这类老人家仅有的静逸休闲。
　　
    有的人说我穷，所以要靠钓鱼为生，不该反对开发，而是要加强老年人的福利；
　　
    反对的人马上说，庸俗，你没看见人家连鱼饵都不放吗，这叫钓胜于鱼知道不？
　　
    有的人说他这纯粹就是闲的发慌，没事找事；
　　
    有的人说你看这多美啊，老人装饰了风景，风景点缀了我们的梦；
　　
    ……
　　
    听了以上这些，老夫只是笑笑，从不回应。

　　　　
    昨天，又冒出了一套新颖的说法，说我这是在“钓奸周西伯”，老夫还是笑笑。
　　
    没想到今天垂钓时，电话就响个不停。

    先是一兄弟：“喂，听说你勾引并强奸了一个叫周西的老伯，是不是真的啊？”
　　
    然后是一律师朋友：“老沈，你真是朝来寒雨晚来风啊，口味越来越重哈，啥时候过来研究下案情？”
　　
    我女儿：“爹地，那个周西什么人啊，这么吸引你，妈咪暂时还不知道，你真是越来越离谱，这回我可帮不了你。”
　　
    我弟：“哥，老而弥坚，好样的！”
　　
    醉卧群兄弟甲：“我说群主啊，你太过分了，有这癖好早点和兄弟们说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红尘群姐妹乙：“你啊你，你这辈子就是毁在风流上啊！”
　　
    其间陆续有几个老年朋友打电话来向老夫讨要养生之道的秘方，甚至一家春药厂商也打来电话请我做广告代言，说广告词都想好了，“钓奸周西伯，我行你也行。”……
　　
    老夫真是不堪其扰，正酝酿着明天开始换个清净地，忽然背后又响起一阵嘈杂。我回过头，原来是因为各行各业争论不休，只好派了大批记者来采访我，望我现场解答。
　　
    其中一名记者领着摄像师走了过来，对住麦克风说：“老人家，有人说你钓胜于鱼，也有人说你钓奸周西伯，请问你自己有什么看法？”
　　
    我仰起头，对着摄像机不禁流下两行清泪，嘴角挤出四个字：“什么世道？”……画面就此定格。
　　
    此时，在遥远的齐鲁大地，有一个老妇人正坐在电视机前，堂下儿孙绕膝。她看着定格的画面喃喃自语：“死鬼，还想学人家与山中人同调，得瑟。”
　                           

                                           　　                                        ————西历2008年，农历八月十二

[ 本帖最后由 了空大师 于 2008-9-20 12:28 编辑 ]

好长......呃

性生活基本靠想.......

意淫可以强国么？

我不可以评精华吗？

也不给评分，，，100都不行。

小正的图片很像祝无双和白展堂的相识过程啊，刚好看过这集

PS:谢谢lily～～

别这么说，文章是你写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