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里再找到当中精彩
陪同笑看现实不息更改 如云彩；
从前有你路上分担悲哀
祈求与你陪着一生相依 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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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钢笔
稀记得在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天夜晚，村里的街市依旧冷清，角落几只流浪猫，挺着干瘪的肚皮。昏黄的街灯下隐约亮着几盏店铺。父亲带着我来到村里唯一的文具店，给我买了一只钢笔。当时我的脑子里还没有金笔与“钢”笔的概念，以为笔尖都是一样的材质，只是惊诧于笔尖有长有短。心想，为何如此设计，后来才知道这是暗尖。
这只笔一直用到高中毕业，后来遗失了，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使用钢笔。
记忆中父母都有用钢笔的习惯。记得最初母亲用过永生的，夜里常看见她对着墨水瓶子拿捏着情绪，当时觉得诧异，便问母亲为何每日都要这样，母亲说，这笔用久了，墨水不好上来，每次也吸不满。我回答噢，心里想，难道就没有一种吸得多一点的钢笔吗？当时对于钢笔实在是一无所知。
近年，母亲开始使用中性笔了，母亲说，图个方便。这也不无道理。
父亲是一名小学教师。每天清晨，炊烟升起，他与学生们一起走向学校的路上。每天傍晚，暮色照大地，倦鸟归巢。除了晚自修值班时，就难免要披星戴月了。记得父亲的办公室，他的书桌上摆着两瓶墨水，一瓶红色的，一瓶黑色的，家里也是。原来父亲有两只钢笔，分别装不同的墨水。我的家庭作业父亲是必看的，总少不了他的“红色”指正，我特别喜欢父亲用红墨水写的字，有一种温暖感和使命感，父亲的字也写得很漂亮，成熟而潇洒，如同他的性格。长年累月，我的作业本堆积起来就像一座小山一样，每一本每一页都凝滞着父亲的笔迹，我喜欢闲暇之余翻阅，数着曾经，时光仿佛倒流，父亲执笔批阅的每一个瞬间，回闪在我的脑海，那是温暖而亲切的。我也悄悄的捉摸着父亲的笔迹，开始准备练字，当时是我小学六年级。
父亲是一个地道勤俭的人，生活上一双破筷子都舍不得丢。他常跟我说，该买的东西就要买，不该买的东西就不要买。这句话，总荡漾在我耳边。小时候，我看见漂亮的文具盒，一想到父亲，便生生忍住了，继续用我的破铁盒吧。但我当时第一次开始想，我也该有只像父亲那样的钢笔。这应该算是该买的东西。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父亲先是有点诧异，接着露出欣慰的笑容。于是便有了本文开头的情节。
自从我有了钢笔，写字的意义变得不同寻常。每次写字，我就想到父亲，想到他的笔迹。
…………
时光荏苒，白发染上了父亲的双鬓，唯一不变的是他上衣口袋里那只笔，他办公桌上的红墨水，积年累月仿佛沉淀着他为工作为生活付出的心血。他批阅作业的每个凝态。仿佛时光就在他们的手指边真实流淌过，墨水流淌，留下证据，仿佛经历了前世今生的情缘，父与子，父亲与笔，也将我深深联系在一起。他的笔真的很陈旧了，陈旧得在手上看起来是那么朴素，却并不衰败。睡前父亲有时会将笔放在桌子上，近近的，他的房门并未闩得严实，我透过门缝看过冰凉的月光洒在热乎的笔帽上，反光并不强烈，却有一股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我的眼底润湿了。这只笔早已成为父亲生活中不可缺少之物。对于父亲来说，笔绝不是什么装饰抑或玩物，笔就是用来写字的。笔也成为他的象征物。
是的，笔就是用来写字的，我也时常这样告诫自己，就像父亲的恒言警句，该买的东西就要买。于是我在工作后也给自己买了一只笔，一只简单的名不见经传的，一只在手上也是那么容易让人忽视，那样低调却并不颓败的。隐隐约约我感到有股力量凝聚在右手，写字时，那分明是来自父亲的笔迹，多么相似……
这次回家，我看见父亲一筹莫展的神色，极为失落的样子。原来是他的笔坏了。笔尖磨光了，生命走到劲头。母亲看了看我衬衣上别的笔说，你的笔看起来样子也要几十元吧，也给你父亲买一只吧。父亲赶忙抢过话来说，不用了，我现在也用中性笔了，还要钢笔干嘛，坏了就坏了吧，我就等着看着它何时要坏呢。他又说，时代进步了，现在都是电脑办公了，还有打印机，我们教育工作者，要以身作则，走在时代的前列，不能落后啊。该买的东西就要买－－他又重复了一下。学校都有中性笔可以任意领用了。红的、黑的、蓝的都有，还省去拿捏墨水那麻烦事，唉。
我独自拿捏着他的那只钢笔，捧在手心，是如此沉重，仿佛一个颓败的生灵，在我手掌落下帷幕。一霎间，我的视野模糊了，父亲匆忙的前半生在眼前这只笔的模糊的景象中辗转而过。其间有父亲月夜里给我买笔的片段，也有他深夜批改作业的幻影，有父亲在水龙头前冲洗钢笔的专注……如今，父亲的手上空空如也，就像少了一块肉一样，他难道不难受吗？其实我是知道他的感受的。知父莫若子，他越表现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那却是欲盖弥彰啊。
我想我一定要给父亲买一只钢笔，买只一模一样的，让它继续衔接着“它”的步伐，就像以前点蜡烛，烧到最后，支撑不起烛芯了，就重新点上一根新的，安在之前的蜡烛上，如此前赴后继，一脉相承。
美丽的花开了，可它也有一天会凋谢。星星是璀璨的，可那光芒也会伴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消失，在这个世界生命是一瞬也不会停止的，它一直在动着、变着，这就是无常，人的一生也是这样。这个地球，太阳，这整个银河系，甚至连这个宇宙，也会有死亡的时候，人的一生，和这些东西相比，简直是刹那间的事情，在这样一个瞬间，人降生了、笑着、哭着、战斗、伤害、喜悦、悲伤、憎恶、爱，一切都只是刹那间的邂逅，而最后都要归入死的永眠（圣斗士语录）。
钢笔，也是如此。只是你身上凝结的不同的故事，相似的眷念，那是不朽的，将永不被人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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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雨後 于 2008-1-31 16:31 编辑 ]
